北方小镇南张庄镇,每逢农历四、九日是镇上赶集的日子。天刚蒙蒙亮,小商贩们便已铺好了摊位,周围十里八村谁家有吃不完的杂粮果蔬也拿到集市上售卖,附近的乡邻也大多在这挑选心仪的物品。

这两年,小龙泉庄村年近八旬的王菊英老人每每逢集必定光顾,这个摊位讨个萝卜那个摊位要根葱,遇到好说话的摊主也会给个三五块零钱。小龙泉庄村距离集市有十二里路程,老人靠着一双小脚一根拐棍硬生生趟出了一条赶集路。

要说到了这个年纪的老人,大多早已休集,每天茶余饭后和村里的同龄人串个门子聊个家常,即使赶集,也由子女带着,独来独往的却是少见。时间长了,人们也慢慢了解到老人的经历。
要说到了这个年纪,早已儿孙满堂,享受天伦之乐才对,再怎么也不至于沦落到讨饭的地步啊。莫非老人家里曾遭遇过什么变故?了解内情的人都说老人这是自己作的。
原来,老人并不是无儿无女。相反,她有五个子女,三儿两女。大儿子赵玉升承袭了家传的铁匠手艺,成天在外摆摊谋生;二儿子赵宝贵跑运输,要说日子也过得去;三儿子赵玉超最体面,早年在外当兵,退伍后在新疆谋了份公务员的差事;大女儿赵艳芬嫁到邻村,在村里开了家代销店;二女儿赵小英在县城搞猪肉批发。

要说子女生活体面,再怎么也会给老娘一口饭吃啊。其实子女们也不是不管老娘,相反,老人每月农历初一都会定时定点的收到子女的赡养费。这是家族长辈在五年前老人老伴去世后当面跟子女定下的。每个儿子每月十斤白面、一斤油、五十块钱,三儿子离得远,不给东西,每月汇一百块钱,女儿虽没有具财物任务,但老人的衣服被褥、洗洗涮涮、缝缝补补都由两个女儿负责。这也能理解,毕竟农村几千年来的传统就是养儿防老。

几年下来,三个儿子都会按时按点的把自己那份赡养费送到老人屋里。按理说,这每月二十斤白面,老人应该够吃啊,即使不够,那不还有二百块钱吗?虽说女儿没有具体任务,但两个女儿也是孝顺,时常也会带些吃的过来。其实,老人坚持分配赡养任务有自己的小算盘和无奈。
原来老人打小偏爱二儿子,凡是吃的穿的用的,有点好东西,二儿子剩下的才轮到其他子女。久而久之,二儿子养成了自私自利的毛病。
三个儿子陆续结婚后,老人更是将偏心展现的淋漓尽致。
大儿媳李桂芬娘家孩子多,日子过得紧巴,老人自打儿媳进门就没怎么给过好脸色。婚后愣是把最破旧的东屋两间小房子分给了大儿子两口子住。桂芬实在本分,人又勤快每天天刚蒙蒙亮,就早早起床挑水担柴,准备一大家子的伙食。外人都夸老赵家命好,娶了个勤快孝顺的媳妇,但在婆婆眼里这却成了命贱:干活的命,一会不干就得闲的要死。

没几年,老二宝贵媳妇进门,老两口把原本自己住的两间大堂屋让给了老二两口子,老两口则搬进了西堂屋。
同在一个院住着,两个儿媳一比较,哪个贤良勤快孝顺高下立判。与桂芬的勤快孝顺不同,二儿媳张秀香不但好吃懒做,还时常辱骂婆婆。但有句老话说得好“喜欢你没道理”,婆婆依然高看秀香一眼。
桂芬头胎生了个女儿,老人愣是三天没到跟前看一眼,更别说抱抱小孙女、伺候儿媳坐月子了。亲朋四邻到家里贺喜,婆婆更是“不争气的玩意儿,生了个丫头片子,有什么好喜的”。紧接着二胎又是个闺女,老人更是小半年没正眼瞧这对母女。好歹第四年桂芬生了一对儿大胖小子,婆婆更是送上“穷命,一生这么多怎么养活”。
轮到老二媳妇秀香这,婆婆却换了副面孔,进门五六年,秀香的肚子就没闲着。转眼间,六个闺女嗷嗷待哺,婆婆也是没闲着,又是洗尿布又是夜里搂孙女。
老三玉超初中毕业后当兵入伍,后来提干转业,留在新疆谋了份公务员的差事。再后来入赘到当地一领导家做了上门女婿。虽说入赘在当地名声不好听,但老赵家几辈子没出过抱着铁饭碗等公务员,这在以前吃皇粮是要被写进族谱的。因此,当老三两口子回老家时,老赵家风风光光大摆筵席,在村里请了好几桌。老两口更是借着亲家公过生日的油头,栗子花生大包小包的不远万里远赴新疆跟亲家互动。

后来老两口也是收拾停当准备去跟三儿子享清福的,无奈娇小姐脾气的三儿媳实在受不了老两口的作,一气之下让老三把老两口送了回来。
眼看三儿子这不受待见,况且一大家子,十六七口人挤在几间破土培房里也不是长久之计。无奈经来回新疆几趟折腾,原本就不多的积蓄也交代完了。老二两口子又好吃懒做,好在老大两口子勤劳肯干,又勤俭持家。老两口经不住老二两口子撺掇,决定盖新房分家。一家人其乐融融商量着大家有钱出钱出钱有力出力,一起先盖四间房子,然后再翻盖老房子。
老大两口子拿出这几年积攒的两万块钱,老二没什么积蓄,但两口子保证多干活。桂芬原本心里有话说的,但看老二两口子都这么说了,想着都是一家人,平时两个妯娌处着虽不说和睦,倒也相安无事,便也没说什么。
经过一个多月的忙碌,新房子总算是盖好了。这一个多月,老大两口子是起早贪黑,没日没夜的忙活,又是挑水又是材料。原本就黝黑的二人,更显黑瘦。反观老二两口子,每天日上三竿起床,虽也干些零活,却也仅仅是向个监工。

新房是盖好了,但是分配却成了难题,按理说老大两口子又出钱又出力,新房理应分给他们。但无奈老二两口子巧舌如簧,婆婆又苦口婆心的劝慰。最终决定,公平起见抓阄:1代表老房子、2代表新房子。为防止有人反悔,公婆把家族长辈和娘家舅舅都请到现场做个见证。原本凡事必定争抢的老二两口子竟出奇的明事理起来,说什么都要把先抓等机会让给大哥大嫂。老大玉升伸手摸了其中一张,不出意外的抓到了老房子。此时原本应该打开另一张,但还没动手,婆婆抢先一步把纸条扔进了旁边的火盆里。
原本请来长辈也只是说要分房子,酒桌上老二两口子一个劲儿的给婆婆递眼色,把仅有的几亩地也分了。最终,老两口留出一亩水浇田,剩下三亩水浇田分给了老二,老大最终分到了老房子后面一片荒山,里面仅有少的可怜的零星旱地。
分完家后,老两口随老二如愿搬进了新房。老大依然住在老房子里,但住进了堂屋。玉升平时在附近集市上摆摊卖些自制的农具,桂芬在家照看孩子,靠着一双手愣是把老房子后面的荒山变成了大片果园:有苹果、桃子、山楂、花椒、板栗。不知不觉中,日子便宽裕起来,不久便盖了六间大平房。

话说,老两口随老二家搬进新房子没几年,老二两口子便找个油头把老两口赶了出来。无奈老两口只得住进以前村里防火的石头屋里。经这么一通折腾,老赵头竟气的一病不起,没多久便撒手人寰了。留下老太太一人独守石屋。
老赵头去世后,原本谈好的婆婆赡养问题执行倒是没什么问题,各家也都按时按量交。但无奈看老二家日子过得紧巴,时常偷偷兜里揣着往老二家里送。时间长了,老二两口子竟主动到老娘那里自己取。就这样,老人一个月的口粮,往往半个月不到便见了底。两个女儿倒也经常给老母亲送些吃的,但经不住老二两口子一个劲儿的倒腾。
时间长了,老人便过上了赶集讨饭的营生。
老话说“养儿防老”,这也是老祖宗几千年来留下来的优良传统;但也有俗话“为人父母一碗水要端平”,过于溺爱的子女,往往也是最不孝的那一个。为人子女要懂得感恩,父母的养育之恩不能忘。最后,衷心祝愿天下老人都能老有所养、老有所依。